竊聽風暴

竊聽風暴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2008.01.24

當初看完這片，心中產生的，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。

一種，是恐懼。故事描述的是集權政體下，主角身為秘密幹員對作家的監聽。監聽的地點，是在閣樓；監聽的過程其實並不嚴密，連隔壁的大嬸都知道；而作家們也沒什麼危機意識，總是做出許多破綻百出的保密行動。所以光就監聽行動的『戲劇性』而言，對看多了偵探故事以及好萊塢特效的我們來說，其實頗為缺乏張力。

但為什麼會讓人感到恐懼呢？監聽之所以不嚴密，或許是在於"不需要"。對面的大嬸雖知道，但沒膽子去說；就算說了，最多全部抓起來，省事事省。在這點上，大嬸的演技真的很精湛，她貼切的演出了對政權的恐懼。猶豫而驚惶的神情，從此隱遁在政治強大的陰影下，連偷丟個小紙條、約出私談都不敢作為。這遠比那些作家們不到家的保密功夫，演出了更多的社會縮影。

社會的恐懼根源，是政權；而政權讓人民恐懼之一的手段，便是竊聽了。主角躲在閣樓，每天竊聽作家和他藝人情人的一舉一動。漸漸的他從日復一日的熟悉中，彷彿將自己融入了他們的生活，就像周圍無聲的空氣般，靜靜的觀察著他們的動靜。最後，他竟將消融在無聲中的自我賦予了意識，開始用人的型態介入他們的生活。甚至到了最後，他還試圖向女主角傳遞『沒問題我會處理好』這樣的訊息，彷彿他們是多年的知交，具有該有的默契。但很可惜，一切都只是他單方面的妄想，女主角仍是受不了壓力而自殺了。

在這樣的劇情中，令人懼怕的，是監聽。也是監聽所產生的一種病態現象，是同理心的錯誤體現、也是想像力的非正確延伸。這就像是看著Ａ片自慰一樣，本只是一種自我情感的抒發、自我情境式的假想。但當他涉及對他人的干擾時，就已經走過了頭。從原本的偷聽、單純資訊的接受與想像，到之後的直接介入，說穿了都只是自我幻想的病態與悲哀。

當他質問女主角時，他只能暗示，而不能說破。一來是因著政治因素，二來也是因為真正的事實，是掩埋在他的幻想之下的。所以，最後他的作為雖然在政治上是正義、是政治正確。但實際上背後的思維卻是變態的。他並非真的認同了對方的政治理念，而是單純的誤把感情植入了『聲音人物』之中，對他來說那應該是並非真實存在的個體。

其實，這種病態，是很常見的。對偶像的迷戀、對卡通人物的癡愛，也都只是某種輕微的症狀發作罷了吧。

另一個想法，是對於作家的無知感到可笑。到了最後，他彷彿成了全民英雄。但卻不知他的成功，是背後他人的犧牲。但至少，他最後了解到了這點，將成就獻給了那位無名的英雄。

其實英雄主義式的思維是很殘酷的。英雄的存在，必然始於犧牲。沒有最初的犧牲，人們不需要英雄；沒有過程的犧牲，人們看不到英雄。但最後功成的總是集於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