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氣球之戀

紅氣球之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2008.01.19

這部片子，從我觀看至今，應也有三個多月了吧。劇情的細節已經記不得了，只能依稀敘述一些觀影後的想法。

陪我去看這部片子的朋友，有的看完之後直說無聊。『不過是描寫一堆神經病的片子。』Q君無奈的搖著頭。『恩，是有點無聊啦。』F君語帶保留的說著。

但我卻無法認同他們。看完後，總覺得心靈的深處好像有什麼被碰觸到似的。所以就先讓我回想些劇情，好喚回當初的感觸吧。

一對情侶在郊區享受著野餐的趣味。黃綠色的草原向四周蔓延而去。遠方的一端，褐黃的森林像柵欄般隔開了外界的視野；另一端，則像洗染了顏色的布料般，褪去的綠色、灰雜的白色、逐漸轉變成斑駁的牛仔藍向上方的天際舖染而去。

風聲，兜捲著細微的交談聲，只能偶爾聽到幾聲歡笑。忽然，遠方的天際飄來一抹深紅，伴隨著幾聲間斷的驚呼，巨大的紅色熱氣球彷彿墜落般倏忽出現眼前。

附近的人們追尋著驚呼的聲響，彷彿從蔓草中鑽出般一一現身。他們試圖一同拉住失控的熱氣球。但狂風卻忽地捲起渦流，切斷了人們彼此的呼喊，並再度將紅氣球捲向天空。就這樣，一群人依傍著一根繩子，一個個逐漸被帶離了大地。

也不知是誰先放了手，一群不相識的人卻好似有共識般，一個個跳回地面。唯獨其中一人來不及放手，像是被遺棄般，懸掛在氣球的繩索下飄盪著，最後被蔚藍的天空吞沒。

這短短不到十分鐘的開頭片段，卻牽引出之後近兩個小時的情緒。

最後，那位被遺棄者從空中摔下死亡。而男主角則就此陷入自責的深淵。於此同時，更出現了另一名怪異的"共事者"，他宣稱他知道到底當初是誰先放手的，是誰該為此事負起責任。藉此，他不斷的騷擾著男主角，並逐漸的參雜著情愛的糾纏，甚至意圖離間男女主角。最後三人爆發了激烈的口角，瘋子試圖殺掉女主角，卻反被發狂的男主角殺死。

乍看之下，這片的確瘋狂又灰暗。但卻有很多值得探討的地方。

先就拍片手法而言。片頭短短不到十分鐘的開場，卻在充分運用色彩、聲音、與錯落的鏡頭下，成功的拍出了驚惶、心靈的重擊（或該說血腥）、以及失落。而其後的影片則幾乎以灰色系為主調，象徵主角內心的轉折與灰暗。偶爾出現的紅色，更代表著主角們心中揮之不去的那個影像。

而這個血紅色的影像，背後到底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呢？紅氣球帶來的是人性最根本的考驗。在不救與救、放手與堅持、利己與利他之中周旋。導演最後似乎是選擇了自我的優先，但也並不打算將此選擇鍍上神聖的純白。他讓自我染上了血一般的紅色，是生命脈動的顏色，卻也是血腥暴力的顏色。

這樣的血腥暴力，是雙向的。一方是忠於自我，而將帶給他人可能的危害；另一方則是對自我的審判，是不見刀影的自殘行為。

表現在男主角上。他的放手，"可能"造成了被遺棄者的死亡；卻也同時造就了他將自己逼近發狂的內疚。他其實很清楚，追究誰"先"放手並沒有意義。當時每個人經過自我判斷後做下了決定，那麼每個人也皆須為自己的決定負責。但唯有透過追尋"真相"的行動，以及被瘋子的折磨，他才能為當初的行為贖罪。

表現在瘋子上。他將自己的內疚轉嫁到男主角身上，卻也因此逐漸分不清事實與自己虛構的世界。從原本的孤寂中解脫，他在男主角身上找到了"共謀"的聯繫。漸漸的，他將男主角的自責，視為對自己的保護。於是，他混淆了一切，創造出虛擬的男主角性格，一個與他承擔一切的愛人。但現實與虛擬的掙扎，卻仍折麼著他的內心，直到死亡，才讓他真正獲得了解放。

而令人諷刺的是，一個人生命中突發的小事件，卻劇烈的攪動了他人的生命。但其中某些當事人卻仍彷彿置身事外般，繼續他們的人生。

當初乘坐熱氣球的小男孩，在他人盃負起死亡、與內疚的災難時，他卻平安獲救了。他的人生將會怎樣呢？就此背負起自責？還是忘了一切，平安的成長？如果是後者，我們又有權利對他做出批判嗎？又該要求他負起責任嗎？

我想是很難的。雖然如此，但卻不得不替那些人感到不公與難過。

另一個當事人，也就是女主角。在紅氣球降下時，她並沒有採取救援的行動。而當事件結束後，她也繼續過著原本的生活，變故彷彿不曾存在。當跳脫「利己與利他」的是非選擇題時，似乎就能顯得這樣的一派清閒了。但看在我的眼裡，卻始終覺得這樣的人少了情感的骨肉。而當她要求男主角「忘了那件事」的時候，我甚至覺得這樣顯得有些殘酷與冷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