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由大道

自由大道
2009.03.07

或許是奧斯卡小金人的加持、或許是同性戀議題的發燒、又或者是媒體和A子筆下文字的渲染，讓我心心念念的，就是想衝到電影院看看這部影片。

人說是期望越高，失望越大。觀影後始終無法把"好看"兩個字掛在嘴上大加稱讚。整體的流暢度是不錯的，但總覺得有什麼不完整的遺憾縈繞在心頭。

我想，那或許是對於Milk奮鬥的歷程，始終感受不到同等的煎熬吧？

在前段，當Milk和Scott的相戀、與照相館前的深情一吻，還讓人醺醺然的同時。下幾分鐘，Milk已經當上了卡斯處街的市長，兢兢業業的試圖參選議員。雖然這中間的轉換過快，交待的也不夠清楚。但我還試著說服自己：『影片的長度就這麼多，或許這只是用回憶的方式，將焦點著重於同志平權運動的奮鬥史吧。』

但到了中段，努力奮鬥的部份，仍是讓人無法有感同身受的體誤。求援碰壁、民調落後、街頭運動、屢戰屢敗....等，透過螢幕與角色的說詞，雖然能知道這過程是不易且艱辛的。但就這麼順著看下來，我腦中想的是：『不會呀？明明就很順利！』

相反地，撇開一次次的作戰會議與戰情報告。唯一讓我感到運動陷入艱困的，反而是Scott貼心為Milk烹煮的一餐，與最後的離去。那才最真誠的顯現出了與社會抗衡的無力、和平權活動所陷入的膠著。

當然，感動仍是存在著的。那些演講，那些街頭運動，穿越了數年的光陰與好幾千里的距離，仍然因社會的捆綁而更觸動人心。

但最後Milk的死，卻是無法讓人潸然落淚。畢竟後期的Milk改變的太多、太多了。他選擇了政治的道路，來為弱勢的族群發聲。但最後卻被到手的權力所腐蝕。他忘了自己原本所追尋的，是平權。他忘了自己現在所作的，是弄權。

所以他最後，是被政治所淹沒的。

這掩蓋了角色的悲劇性，讓人難以為他掬一把同情淚。

但死亡仍是動人的，只因Scott前夜的一句話。
或許這部片子，是由愛情來成就的。

回顧完劇情的缺陷，其實劇中有三個對比讓人不禁想提出來講。

第一個是男同志們對女同志、或女性的特異觀點。當Anne首次進入Milk團隊時，眾人的反彈或許部份是為Scott抱不平。但更多的原因，或許在於『非我族類，其心必異』的奇怪思想。這種想法，和那些欲立六號法案的異性戀們有何不同？

再反過來想想，很多時候，同志們大聲的要求他人的接納。但又有多少時候，會真心的設想他人的處境呢？鄙視異男、鄙視異女、嘲笑同女、訕笑第三性、斥責著他人的不諒解。被逼到角落的野獸狠狠的咬了所有人一口。那到底是咬人的錯了？還是這逼人的錯了呢？

第二個是對家庭的定義。White攻擊Milk最大的武器，便是同性戀對家庭社會的迫害。但到底怎樣才算是一個家庭呢？難道不具有生育能力的，就不能稱為一個家庭嗎？（但問這個問題前，必須先撇開"同性戀是先天生成？或後天教育？"的老問題。）

如果二口之家也算的上家庭的話，那麼同樣是兩人組成的同性家庭為何不能算呢？如果三口之家才算家庭的話，又為何政府要禁止同性家庭的領養呢？

看看White為了家庭，為了前途，最終走向滅亡之路。但Milk呢？他不也失去了Scott與Jack才換得了政治的地位嗎？當White大聲的質問Milk『你有家庭嗎？你不知道一個家庭的負擔是多們沈重。』，而Milk卻只能抱著Jack的屍體，孤單的看著歌劇。一切是多麼的諷刺啊。

最後一個有趣的對比，是當Milk為了鼓動票源，不惜要身邊所有的人向家人出櫃。他的立意是好的，必須要讓更多的人知道同性戀的普遍存在與其常態性；但他的作法卻是粗糙的。也因此Scott不禁問了Milk一句：『你有告訴過家人你的性向嗎？』。

其實，這點出了很多同性戀者心中的矛盾。不論是已出櫃的、或是未出櫃的。或許同志（Gay）表現出的是開朗、外放、充滿歡樂的。或許他已經昭告天下，他為自己的性向而自豪。但我們最常聽到的一句話卻是：『這不是我們自己所選擇的！』

或許，是因為那背負著的原罪：『生育』。

那徹底凸顯了所有的不同。

即使借腹生子，咎於基因，很可能生出的也只是另一個『罪』罷了。也因此，同志們虧欠最多、最難以啟齒、也最希望獲得諒解的，或許該是家庭的血脈吧。因為那，將是永遠無法彌補的原罪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