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.03.08 阿嬤離開了......

2010.03.08 阿嬤離開了......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2010.03.10晨

三月八號，早上八點。阿嬤在睡夢中辭世了。
聽說，當時她是帶著笑容，安靜的離開了我們......。

表姐說，阿嬤到臨終前都還在為我們著想，
讓兒孫們先安心的睡了一晚好覺，
隔天才用最安祥的方式，讓我們準備她的後事......。

是啊，阿嬤在我們心中，一直是以最溫暖的愛來養餵我們。
他總是要我們叫他阿嬤，
因為在他心中，從沒有什麼內外孫的差異。
雖然身體不好，但總愛大包小包的買一堆水果來餵飽我們的冰箱；
每到黃昏，也可以聽到她唱唸著佛經，祈求一家人的平安；
為了怕麻煩我們，
總是知會我們一聲後就獨自出門散步，卻不顧自己行動上的不便。

是她教會我們仁慈與寬容：
貧困的年代，那間小小地雜貨鋪不但要餵飽全家，
更不時大方的借出農具幫助更困苦的人；
面對無錢返鄉的路人，仍能平心的贊助金錢，
不論是否受騙，只願對方能平安到家。

是她教導我們公平與無私的愛：
還記得兒時爸媽的吵架，爸爸總是主動要外婆主持公道。
『都是一家人』阿嬤常常這麼勸道。

優雅、寬厚、慈愛，
每當過年，開心的泡茶給我們這些孩子，是我記憶中永遠的阿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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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號本來一度病危的狀況，
在大家一一趕來圍繞病榻後，暫時趨於穩定。
但或許九十多歲的高齡；
也或許臥榻七年的疲勞，使得體內的抵抗力已經完全消失；
抑或是看看到兒孫們環繞身旁於願足以。
於是抱持著不打擾孩子們的心意下，安靜的辭世了。

第一個收到訊息的瞬間，是在Facebook上看到表姐的留言，
然後才看到母親留在桌上的字條......。

可能是慢長的臥病時期，拖磨掉了對於死亡的震驚。
母親的表達方式，我的感受......
一直到今天，都仍持續著一種無法進入狀況的困惑感。
就好像被釘在牆上的蚊子一樣。

到達台大醫院，
直到在服務台說出『太平間』三個字時，
心臟才開始顫動，語音才有些微的哽咽。

往生室，
第一眼看到阿嬤，就這麼躺在那兒，不動。
和在病床上不同，就那麼不動。
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實......

世界照常轉動啊～
沿路熙來熙往的行人；
我們仍舊吃著飯；
大人們彷若無事的談論著往後的安排。
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。

難道悲傷，持續的悲傷是這麼的困難嗎？
在日蓮宗御本尊的法號誦唸聲中，偶爾聽得到啜泣的聲音。
其中之一是我的母親。
只有當我和她擁抱的片刻，
那彷彿衝破眼球的力道就只出現了一瞬間。

為什麼這麼困難？
為什麼我不能悲傷？
為什麼大家在悲傷後卻能繼續如常的交談？
我不懂，人類的心真的讓我不知所措。

就像人體模型一樣，
我們幫阿嬤整理遺容，
他們將阿嬤裝入白色的袋子中。
還是那麼的不真實。
為什麼不會動？
那真的是她嗎？

我的思緒好亂。
明知道一切都在發生，在我身邊一步一步的進行。
但我卻始終毫無頭緒的杵在那邊，
怎麼了嗎？？？

最後，在我腦中徘徊的，
只剩下一個畫面，一句話......
那是一個午後，我陪著阿嬤散步，溜著我們家的小狗-賴子。
阿嬤坐在公園的長椅上，看著我笑，
而我和賴子在一旁的草地上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『為什麼我愛的人，最終都將離我而去呢......』

我...已經不知道，是該為現在的眼淚賦予什麼樣的情緒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