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12月16日 星期二
野草莓
野草莓
2008.11.10
對於政治,算不上狂熱。但出身於政治系,總或多或少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敏感度。會習慣性的接受新聞輻射毒害;或自我滿足式的關注一些人權相關的議題。
從樂生,到野草莓。我所做的,大多只是冷眼旁觀。會注意到,也僅是因新聞中的一瞥、與身邊朋友們的言語,方帶給我較為深刻的印象。
我會做的,多半也只是看看新聞、翻翻網頁,大略了解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。並為那些人權鬥士們做"心理上的支持"。群眾運動?對我來說,那只是一個象徵性的名詞,很難讓我熱血的參與其中。尤其大學時代吳教授的一句話:『不要參加,群眾運動會讓人智商降低』,這句話總伴隨著新聞畫面一直在我腦海裡覆誦著。
但這樣的狀況,卻逐漸有些改變。看到朋友們參與樂生運動後寫下的記憶與感動,我開始思考:"是否考慮的太多,只是自己一廂情願,為了減少付出的作法。"一個躲在螢幕後面的人,永遠也不會知道那種"群情激昂"的熱情。看著報導與文字,也永遠不會知道弱勢者的無力,與最後放手一搏的力量,是會多麼的動人。
於是,當我看到陳雲林來台時台灣的亂象。我緊張的守在電視前等到深夜。當我看到野草莓應情勢生成時,心理是有些高興的。而更有種莫名的衝動,認為自己該參與其中:那或許是台灣的一個分歧點,歷史的一頁新註。
所以當聽到I說要去看看野草莓的現場時,我毫不猶豫的要求去當跟屁蟲。
夜晚的自由廣場是寒冷的。碩大的空間在黑暗的冷風吹襲下更顯得空蕩。在小小的迷路後,終於看到了熟悉的景象,卻又不盡然是螢幕中的那付模樣。
帳篷區、靜坐區、辦事區,雖然仍是稍嫌混亂,但經過幾天的成長與學習,原本散沙似的野草莓,也逐漸的有模有樣起來。
靜坐區中,野草莓們嗡嗡地說著話,看著投影機放映出來的公視社論。外圍有學生以身體肢擋一般的民眾靠近,以做出區隔;辦事區中,有人敲打著鍵盤、有人處理著照片、有人高談闊論著理想或活動遇到的問題;外圍,或是熱心支持的民眾、或是好奇圍觀的閒人、以及期待著狀況發生的記者們,散散的圍成一個單薄的人圈。有幾個特別熱心的民眾,還煮來一大鍋的貢丸湯,要分給寒冬中靜坐的學子們。
而隔著一大片的黑暗遙遠的他處,可以看到一群人閑散的圍坐在一起,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這邊看。不知道是警察呢?還是黑道?或者只是比較有錢的街友?
棚架上,綁著一大串糾結在一起的草莓氣球。在經過長時間後,已顯得有些洩氣。有些被風吹的東搖西晃的拍打著棚架,或直接虛弱的落到地面。
有幸的,看到了連署的教授們來此表達他們的支持。但一個個誦名後,那些教授又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?而更幸運的,是我們遇到了野草莓要投票表決一個代表性的標誌!!
興沖沖的看完了那些圖騰,以及大家算不上踴躍的投票。說實話,有種奇怪的不協調感冒了上來。而等到最後公佈結果前,主持人居然半開玩笑的說:『雖然X號在我們台北票是最多的,但總票數是Y號為多。雖然有人表示如果重投的話,我們台北是一定可以讓x勝出。但偶爾總是要讓讓南部吧!』
這...我知道那種不協調感是什麼了-"群眾的無知性"。
野草莓標榜著注重人權。所以,所有參與其中的,都有其發言權。這點固是值得嘉許,但卻更凸顯了野草莓極度缺乏組織性的弊端。
沒有一個實質的主導中心,而任由群眾發聲。其實不但沒有效率,而且結果通常是可怕的。野草莓所有的行動,感覺都是很突發奇想的、散漫的形式,給予外界的資訊更是散亂而不統一。每個人都在說,每個人說得都有大同、有小異,這樣呈現出來的,只是讓人厭煩的廢言集合體。
簡單的投票,卻連遊戲規則、投票方式、投票時該給予的說明與思考時間,都沒有做出具體規劃。只是草草的秀秀圖片、舉舉手、說說話,就決定了一個很重要的議題。最後卻又不得不依實際需求,推翻這樣的決定。說實話,看來是有點可笑的。
最後,我和I默默的離開了現場。
我有被感動到嗎?或許多少有一點,但那僅只於看到有這麼多人,願意為了自己的信仰站出來,為了人權走上街頭,為了理念侃侃而談。但卻有更多的失望。
野草莓,看起來像是把一群高談闊論的大學生、研究生,從學院中搬了出來,硬生生的被移到了街頭邊的自由廣場上。那不太像是街頭運動,反而比較像個研討會。軸心不明、言詞空泛,理論性的言詞與活生生的現實生活,不協調的同時出現在那兒。
我仍是支持他們的,他們的理念、訴求,或許真是社會或所需要的。但這樣的運動,若不能打長期戰,若不能有個統整的核心,若不能實質的與社會力量做結合。那麼,最終只不過是一場開過即忘的研討會,對社會不會有影響;那些編寫成冊的的意見與理想,也都只能像研究論文一樣,擺在某個地方供人研究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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