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蘭芳

梅蘭芳
2008.12.23



我不看戲、不聽戲、也不愛戲。但卻聽聞梅蘭芳大師盛名已久。他的傳奇性，讓我抱著一種"至不濟，也好歹花一兩個小時認識他"的心情，因而走進電影院。

我不懂戲，更不識梅蘭芳。眾人印象中的梅蘭芳，是傳奇的、是不世的奇才。他名揚國際、改良中國戲劇，創立『梅派』、更具有傲人的風骨。但電影中的梅蘭芳，卻又有些不同。他，只是個有血有肉的平凡人。

電影並沒有花太多的筆墨，在描述梅蘭芳藝術上的成就是如何形成的。或許那已然是理所當然的存在，或是太過瑣碎而無法著力。劇中的焦點，多是著重在生活與感情上的矛盾與成長。

人生如戲，戲如人生。對這位大師而言，更是如此。

電影中的梅蘭芳，是被時勢所造、被身旁的人所拱出來成就來的。過多的保護和期望，使他如同魁儡般，盡可能的符合眾人的要求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。

他演出角色的完美，或許就來自於本身的空白。他不為自己下決定、不帶有過於強烈的個人情感。木訥的像一面鏡子般，映照出眾人心中希冀的樣貌。

而這份"白"，卻反是來自於他內心的真誠。不論對刺客、對日本使節、對恩人、對仇人、對座兒、對妻子，他總是有著一份單純。

直到遇見孟小冬，他的個性才有了轉變。漸漸的，他學會思考自己的感情，學會擁有自我。雖然最後孟小冬仍是離開了，他也沒戲劇化的追索而去。但改變的根已然扎下。當面對日本人的逼迫時，他已然能勇敢的說出『不』。

他了悟了：戲如人生，但人生非戲。走出了戲，人生依舊漫漫；但走出了人生，戲又在何處呢？

這點是邱如白這等戲痴所無法堪破的。入了戲、迷了戲，其實他和那殺手一樣可憐。梅蘭芳對他們而言，是一種癡迷，是一種超越男女情慾的、奉獻式的存在。下了戲，梅蘭芳仍活在他們的眼眶底，但卻又認不得下了戲的梅蘭芳。

或許就是這樣讓人癡醉，才是藝術永恆不朽的原因。但藝術的產生，是源自安逸還是困苦？當生命動盪時，藝術將燦爛或是消逝呢？而藝術是該被犧牲的，或是該為其犧牲呢？每個時代、每個人，都將有不同的選擇，並引導出不同的答案。邱如白的決定不是錯，只有蓋棺論定的悲哀。

最後一定要談談『紙枷鎖』，此一詞貫穿了全場。但紙枷鎖到底代表了什麼？內心的恐懼？座兒的愛戴？世情的侷限？藝人的地位？或是自尊、自我？或為藝術的犧牲？

其實，他可以只是其中一項，但卻更可以是其中的每一項。人生在世，有太多掙不開的無奈，卻又無力、無能將之擺脫。梅蘭芳最後或許風骨凜然的掙斷了某些枷鎖，但或也只是因為別的枷鎖囚的更緊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