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3月26日 星期四

掃墓




掃墓
2009.03.15

當櫻花落盡,麻雀們成群的在新冒的嫩綠中跳躍著;當一連聲的啾啾嘰嘰,穿梭在烽紅的九重葛之間。掃墓的季節似乎又到了。

今年很幸運的,母親和父親這邊的掃墓時間錯了開來。於是我們便隨同舅舅們一起前往林口,參拜那很久未去過的墓園。

媽媽一家人似乎都到齊了。不論是大舅二舅、還是大姨二姨,雖然這應該也是頗為難得的,但我總覺得似乎是我們家的出現比較稀奇。

墓園在山林之中,沿著山壁坐落著各式樣一圍圍的墳頭。墓園再往下,則是一片開發一半的黃土,以及連綿而去的山林。望向對面,原本應是一道很深的山溝,如今卻看似一道雄偉的水壩。細問後才知道那早已然被填平,成了棄土場。

借道一處處的墳頭,我們往向祖先的墳而去。遠遠望著那叢聚的人們,喚起了小時候的記憶。方形的倉庫式建築,裡面擺放著六、七位祖先的骨灰罈。正面則加上簷廊與圓柱,設上祭壇。較大的墳旁,另有一座小墳,印象中每次亦都有為其整理供香。據說,那是因為某位祖先入贅他家,而該家另無後裔,於是便由我們代為供奉。

祭拜前,不知道在等著什麼。主事的幾位老先生們圍在角落討論,而其他人則錯落的自成小圈圈談起話來。似乎沒什麼人真的在意祭祖一事。

我想,或許有什麼可以做的。或許有什麼故事可以聽的。於是便跑去問問主事們需不需要幫什麼忙。在討了一個簡單的掃地工作後,就躲在一旁觀察大家做些什麼。

噓寒問暖是免不了的。而主事們,原來是在等一些請來的清潔工,做最後的整理。

掃著掃著,我赫然發覺,原來我們祭拜的祖先們姓張,居然和母親廖家不同。

原來,廖家祖先曾被張家收為養子。雖然後來已認祖回歸廖家,但仍祭拜著那些養父的先人們,以彰其恩德。這聽起來雖也是個有趣的故事,但似乎無法細問下去。眾人關心的都是眼前與未來,過去的故事幾乎沒人提起了。

隨著事情逐一定位,拿起香,便開始祭祖。

今年的祭拜有點久,幾乎是一房一家的上前祭祖,還要一個個報上各自的名姓。等到一輪拜完,香已經快燒到了底。聽著口齒不清的主事操著不順耳的台語,說著一大串繁雜的人名和不知所謂的古語,但總在最後幾句,會出現有趣的應對。

『大家要子孫萬代唷~』『唷嘿!』
『大家要平安順利唷~』『唷嘿!』
『大家要事業有成唷~』『唷嘿!』

每次主事者講完上段,老一輩的就會很有默契的跟著喊出『唷嘿!』。不過我們年輕一輩的不知道是沒經驗呢?還是臉皮薄?幾乎是沒幾個人張口吶喊。

最後,主事解釋了一下今年為什麼拜的特別久。原來,今年似乎迎了某個嬸婆的骨灰,所以才要一一的向她打招呼。

雖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,但卻也並未太過在意什麼細節。或許我也和活在自我現實的人們一樣,對過去的事情只提得起說書的半點趣味,轉過身卻早已遺忘。

金紙在石爐中翻飛,金紅色的光圈明滅著褪去沈重的外衣。黑與灰在炙熱下熬成了一點轉點蒼白,伴隨著熱水般沸騰的空氣,打了兩個旋,便撲向了一覽無遺的藍天。

記憶的灰燼斑駁了青空。座座白墳,鬱鬱蒼樹。再往上望去,卻只望見一隻翩翩白蝶,襯著綠影起舞。

或許吧,藍天也容不下這許多記憶。只有舞弄的蝶影能為自己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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